烟月可知人事改

让人困扰的不是如何随意表达短暂的激情,而是如何宣告真正而持久的爱

《枕头人》

马丁.麦克多纳的一个剧本,围绕着作家卡图兰·K·卡图兰和他的弱智哥哥迈克尔,警察图波斯基和埃里尔在审讯室中的对话展开。

卡图兰是个童话寓言作家,笔下的故事以虐童为主,充满了浓郁的猎奇色彩【关于这些故事附在末尾的“相关”中】,迈克尔则是他忠实的听众。有一天兄弟俩被带到警局接受审讯,因为最近发生了几起虐杀儿童的案件,案情与卡图兰写的童话如出一辙。

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附着着童年时期的阴影,无论如何粉饰以理性或是知性,我们的童年永远是我们原本的心灵风貌,那便是我们的本性,我们如今生活行为处事的大部分动机从那时便已奠定了基础。我们是如此肖似于养育我们的这颗星球,我们的身体如同大海是一汪盐水,成分复杂又简单;我们的灵魂如同泥沙沉积,历经时岁,纵使地表千奇百怪,恒久之前的物质任然静静地躺在地底深处,不管你察觉与否,作为基础,它们存在着,直至一切瓦解终结。

人物的形象从故事开始到结束都是在不断变幻着的,其过程就如同看一朵不断绽放的花,有嫌恶有感动也有叹息,黑暗中有爱的光明,虽然那光明有时似火焰,给人带来灼烧的疼痛。


《枕头人》相关:剧本中出现的小故事:

【《小苹果人》】

从前有个小女孩,她的父亲待她很坏,时常毒打她。有一天,小女孩用刀把几个苹果刻成了几个苹果人,他们有小手指、小眼睛和小脚趾。她把苹果人给了她父亲爸,还告诉他苹果人不能吃, 希望他保存好他唯一的小女儿童年时给他的纪念品。 

而这个猪一样的父亲,出于恶意,把几个苹果人都吞了下去,苹果人的肚子里嵌着锋利的剃刀片,那父亲痛苦地死去。 

可故事还没有结束。 

小女孩在夜里醒了过来,几个苹果人正走在她胸口上,它们把她的嘴掰开,对她说“你杀了我们的兄弟。”它们钻进她的喉咙,于是女孩被自己的鲜血呛死了。 


【《路口的三个死囚笼》】

一个关在铁笼中将要饿死的汉子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犯了罪,所以才关在那里,但他想不起自己犯了什么罪。 

在十字路口的对面还有两个铁笼;一个铁笼的告示牌上写着“强奸犯”,另一个铁笼的告示牌上写着“谋杀犯”。在强奸犯的铁笼里蜷着一具灰蒙蒙的白骨骷髅;在谋杀犯的铁笼里蹲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 

这个汉子看不到自己铁笼上的告示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就央求对面的老头给他读告示牌。瞧了瞧告示牌和这个汉子之后,老头憎恶地朝他脸上唾了一口。 

几个修女路过,她们为强奸犯祈祷。她们给谋杀犯的老头送上水和食物。可是看了汉子告示牌上的罪行,修女们面无血色,流着泪走开了。 

一个强盗骑马路过,他毫无兴趣地瞥了强奸犯一眼。当他看到杀人犯老头时,他一斧头劈开了铁笼上的锁,把老头放了。 

他来到这个汉子的铁笼前,读着他的罪状。那强盗微微一笑。汉子也朝他微微一笑。强盗端起枪朝汉子的胸口开了一枪。快要咽气的汉子叫喊着:“你得告诉我我干了什么?!”强盗一言不发,策马而去。汉子最后挣扎着问到,“我会下地狱吗?”他临死前听到的是强盗的冷笑声。 


【《河边小城》】

从前,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有一座小城。在城里一条鹅卵石路的小街上住着一个男孩。街上的孩子都都不喜欢这个男孩;他们捉弄他,欺负他,因为他家里穷苦,他父母是酒鬼,他衣衫破烂赤着脚。但这个男孩天性快乐,充满梦想,他不在乎辱骂殴打和无尽的孤独。他知道他的善良和挚爱,他知道不管何时何处,总会有人明白他心中的爱而以善良回报他。 

于是,一天夜晚,正当他在通往城外的跨河木桥下抚弄他新的伤口时,他听到夜色中马车在鹅卵石路上驶来的响声,当马车靠近时,他看到车夫穿着漆黑的长袍,黑头套下阴影中的那张狰狞的脸给了男孩一阵透心的恐惧。 

孩子忍着恐惧,拿出他当天的晚餐——一块小小的三明治,当马车驶过正要上桥时,他向裹着头套的车夫递上三明治。马车停了,车夫点着头跳下车来坐在孩子身旁,两个人分吃了三明治,还聊了一会儿。 

车夫问孩子为何穿着破衣赤着脚,独自一人。男孩一边告诉车夫他贫穷和痛苦的生活,一边往车后看。车上高高地堆着一摞空空的小兽笼,又臭又脏。当孩子正要问车夫那些兽笼里关过什么动物时,车夫站起身来说他得继续赶路。 

“你那么善良,自己一点点粮食也愿同一个困乏的老车夫分享,”车夫对他耳语,“在我走之前,我要给你一件东西,也许你今天不会明白它的价值,但总有一天,等你长大些后,也许,我想 你会珍惜它并感激我。现在闭上你的眼睛。” 

于是小男孩按他的吩咐闭上了双眼,车夫从他长袍内的暗袋中抽出一把闪亮、锋利的切肉长刀,高高举起,砍向孩子的右脚,剁下了他五个沾着尘土的小脚趾。 

小男孩坐在那儿无声地惊呆了,他茫然地凝视着黑夜中的远处,车夫捡起五个血淋淋的脚趾将它们扔给了桥下阴沟里吱吱尖叫、窜作一处的老鼠们。然后他跳上马车,悄悄地驶过木桥,将那男孩、老鼠、河水和夜色中的小城远远地留在了他的身后。 

但故事没有结束。 

这个小城叫哈梅林。后来,有个吹笛子的人,带走了镇上所有的孩子,除了这个因为伤残而无法走动的男孩。 


【《作者和作者的兄弟》】 

从前有个小男孩,父母对他慈爱关怀。在一片美丽树林中的这所大房子里,他有自己的小房间。一切他都应有尽有:世界上所有的玩具他都有;所有的颜料、所有的书、纸、笔。 

从孩提时代起父母就在他身上植下了创作的萌芽,而写作成为他的最爱:故事、童话故事、短篇小说,所有那些小熊、小猪、小天使等快乐而五彩缤纷的传说,有的故事有趣,有的故事精彩。 

他父母的试验成功了。他父母试验的第一步成功了。 

恶梦的开始是他七岁生日的那个夜里。至于隔壁房间为何总是锁着,男孩从不明白也从未问过。直到隐约的电钻声、咯吱的门闩声、某种电器嘶嘶的钝声和一个孩子被蒙住的惨叫声透过厚厚的砖墙传了过来。 

一天夜里,男孩问母亲,“妈妈,昨天夜里哪来的那些噪声?”在每一个漫长、痛苦、无眠的夜晚之后,他都会这样提问,而他母亲总是这样回答,“哦,宝贝,那只是你那美妙而又过分敏感的想象力在跟你开玩笑。” 

男孩说,“噢,所有跟我同年的男孩都会在夜里听到那种可怕的声音吗?” 

母亲回答,“不,亲爱的。只有那些绝顶聪敏的孩子才会听到。” 

男孩说,“哦,酷。” 

于是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男孩继续写着故事,他父母继续疼爱地鼓励着他,但那电钻声和惨叫继续着。于是,他的故事变得恐怖,而且越来越恐怖。在爱、关怀和鼓励下他的故事越来越精彩,同样,在拷打和虐待孩子的声音中他的故事也越来越恐怖。 

十四岁生日那天,他正等待着故事写作选拔赛的结果,隔壁上锁房间的门下塞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整整七年,只是为了一项艺术试验,他们疼爱你而折磨我,一项获得了成功的艺术试验。你不再写小绿猪的故事了,对吗?”纸条上的签名是:“你的哥哥。”字迹用鲜血写成。 

他猛地破门冲了进去。只有他的父母亲微笑着坐在那儿。他父亲摆弄出电钻声,他母亲发出一个孩子被蒙住的惨叫声;俩人身边还有一小罐猪血,他父亲让他看那张血书的反面。男孩翻过纸条来看,发现他赢得了短篇小说比赛的一等奖——五十英镑。 

三个人大笑起来。他父母试验的第二部分完成了。 

不久,他们就搬家了,他最终感谢他父母让他体验了这种怪异。几年后,在他第一本书出版的那天,他决定去重游他童年时代的家,这是在他搬家之后的第一次。 

他在他当年的房间里转悠,所有的玩具、彩色颜料还是摊了一地。接着他走进隔壁房间,生锈的电钻、门锁和电线还搁在那儿。他微笑着想起了当年荒唐念头的一切,但他的微笑突然消失了,他发现床铺显得异常笨重。他拖开床垫,发现了一具可怕的孩子尸体。一具十四岁孩子的尸骨,每根骨头不是断裂便是烧焦。 

尸骨的一只手上攥着一篇用血写的故事。男孩读了那篇故事,那篇只能在最毛骨悚然的苦难中写成的故事,却是他读到过的最美好、最温情的故事,而更糟的是,这篇故事好过他所写或他要写的所有的的故事。 

于是他烧了那篇故事,把他哥哥的尸体盖好。他没对任何人提起这事,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的出版人,他一字不提。 

他父母试验的最后部分结束了。

 

【《作者和作者的兄弟》另一个结局版本】 

当男孩在十四岁生日时,他读了那张血纸条,冲进隔壁房间。他发现他哥哥还活着,但受伤的脑子已经无法恢复。 

那天夜里,当他父母熟睡时,这刚过了十四岁生日的男孩用一个枕头压在他父亲的脸上,父亲的四肢痉挛着,顷刻死去了。男孩拍了拍他母亲的肩膀,唤醒她,让她看到死去的丈夫后,他又将枕头压到了他母亲的脸上。 

第二天,他把双亲埋在了家后的许愿井旁,并带着他的哥哥离开了那个地方。

 

【《枕头人》】 

从前,有一个人,长得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有九尺高,全身上下是松软的粉红色枕头:他的胳膊是枕头,他的腿是枕头,他的身体也是一个枕头;他的手指头是细细的小枕头,甚至他的头也是一个枕头,一个圆形的大枕头。头上有两只纽扣眼睛,还有一张微笑的大嘴一直在微笑。所以你总能看到他的牙齿,他的牙齿也是枕头,小小的白枕头。 

枕头人必须这个样子,他得让人感到温和与安全,因为这是他的工作。因为他的工作是很悲伤、很艰难的。 

每当一个男人或女人由于生活极其苦难而非常非常悲哀时,他们只想了断这生活,他们只想了断他们的生命,了断他们的痛苦,正当他们自杀时,用剃刀、用子弹、用煤气或跳下高楼,枕头人会来到他们身边,坐在他们身旁,轻轻地揽着他们。他会说,“等一等”。 

时间会奇怪地慢下来,当时间慢下来的这会儿,枕头人会回到那男子或那女子的童年时代,回到他们可怕的生活还不曾开始的时候。枕头人的工作是非常非常悲哀的,因为他的职责就是让孩子们自杀,以避免他们日后在经历了苦痛的岁月之后再走同样的路:对着煤灶、对着枪口、对着湖水。 

“可我从没听说过年幼的孩子会自杀。”你会这样说。而枕头人总是建议孩子们把自己弄得像是不幸的事故:他会指给他们那种像装了糖豆一样的药瓶;他会告诉他们从两辆车之间突然窜出是多么危险;他会体型他们怎样扎紧没有透气孔的塑胶口袋。因为对妈妈和爸爸的情感来说,五岁的孩子死于不幸的事故总要好过五岁的孩子为了逃避痛苦的生活而自杀。 

不过,并非所有的孩子都喜欢枕头人。有一个快乐的小女孩,就不相信枕头人。当枕头人告诉她生活的阴暗以及她面临的苦难时,她赶走了他,枕头人哭着走了,他滴下了一滴滴那么大的泪珠,积了一大滩水。 

第二天夜里又有人敲那女孩卧室的门,女孩说,“你滚开,枕头人,我告诉你了,我很快乐。我一直很快乐,我会永远快乐。”但这次不是枕头人。是另一个男人。女孩妈妈不在家,这个男人每当她妈妈不在家时就钻进她的卧室,不久,她变得很痛苦很痛苦。 

当她二十一岁坐在煤灶前时,她对枕头人说,“你为什么不想法子劝说我?”枕头人说,“我想尽了办法劝说你,可你那时实在是太快乐了。”当她把煤气阀开到最大时,她说,“可我一直不快乐。我一直不快乐。” 

当枕头人成功时,一个孩子就悲惨地死去。而当枕头人失败时,一个孩子就活在苦难中,长大成人后依然过着痛苦的日子,然后悲惨地死去。枕头人,那么高大,那么松软,只能整天转来转去地痛苦,他的屋子里积满了一滩滩泪水,于是,他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就不做了。他去了一条清澈的小河边,随身带了一小罐汽油。 

小河边有棵大垂柳,他坐在垂柳下,坐着等了一会儿。树下堆着所有的的小玩具,有一辆小汽车、一只小玩具狗,还有一个万花筒。附近停着一辆小小的大篷车,枕头人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接着听到一个男孩说,“妈妈,我去外面玩一会儿。”妈妈说,“好的,儿子,别忘了回来吃点心。”“我不会忘的,妈妈。” 

枕头人听到那孩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垂柳树下站着的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个枕头孩。枕头孩对枕头人说“你好”,枕头人对枕头孩说“你好”,他们俩玩了一阵玩具。 

枕头人告诉枕头孩他的痛苦的工作和死去的孩子以及所有的那些事,小枕头孩一听就领会了,因为他是那么快乐的一个孩子,而且他一心一意想帮助别人,他把那罐汽油洒满了全身,他那微笑的嘴微笑着。 

枕头人含着那大颗的泪珠对枕头孩说,“谢谢你”。枕头孩说,“不要紧,你告诉我妈我不能去吃晚上的点心了。”枕头人撒谎说,“好,我会的。” 

枕头孩划着了火柴,枕头人坐在那儿看着他自焚,当枕头人正要隐去时,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枕头孩那张微笑的嘴渐渐变为灰烬,只剩下虚空。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眼。而他最后听到的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声音。他最后听到的是那数千个孩子的惨叫声,他们本在他帮助下自杀了,却又活了过来,而不得不忍受他们命中注定的冷酷、黑暗的生活。由于他无法再去帮助他们避免这种苦难,他们当然只能完全独自地自我虐杀,所以他们在悲苦地号叫着。 

于是枕头人消失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绿猪》】 

很久很久以前,异乡的土地上有一个农庄,非常遥远。那儿生活着一只小猪,它同猪群中别的猪都不一样。它是绿色的。几乎闪着深绿的光泽,就像火车隧道里油漆的色彩。 

小猪非常喜欢它的绿颜色。它并不讨厌正常的猪的颜色,它觉得粉红色也挺好,但它喜欢自己的颜色,它喜欢有些不同,有些特别。可是,其余的猪不喜欢它的绿色,他们很嫉妒,总是欺负它,让它受罪。 

猪们没完没了的抱怨惹恼了农夫们,于是他们想,“嗯,这事我们得想想法子。”于是一天夜里,当所有的猪都在野地里睡觉时,农夫们溜出屋子,抓住了那只小绿猪,把他弄到猪棚里,小绿猪尖叫着,其他的猪都嘲笑它。 

农夫们把小猪弄进棚后,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漆桶,桶里盛着非常特别的粉色漆。他们把小猪浸在漆中,直到把它从头到脚都漆遍,不剩一点绿色,然后把它拴住,直到晾干了它身上的油漆。 

这种粉色漆的特点是永远也洗不掉也永远盖不住。小绿猪说,“求求你,上帝,别让他们弄得我跟别人一样。我喜欢有点不同。” 

可这时已经太晚了,油漆干了,小猪被放回野地里的猪群,在它穿过猪群,坐到它最喜欢的一小块绿草地上时,所有粉色的都嘲笑它。它想弄明白上帝为什么没听进它的祈祷,可它弄不明白。 

它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它那么多的泪水也洗不掉那可怕的粉色油漆。因为它永远也洗不掉永远也盖不住。 

但是那天夜里,当所有的猪们熟睡时,那些稀奇古怪的乌云开始聚集到它们的头顶,接着下起了暴雨,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可这雨不是普通的雨,这是非常特别的绿色的雨,像油漆一样的稠,它的特点是永远洗不掉也盖不住。 

当早晨来临,雨已经停了,所有的的猪都醒了过来,他们发现自己每一个都成了鲜绿色。每一头猪都是绿的,只有原来的那头小绿猪,现在成了小粉猪,因为奇怪的雨洗不掉也盖不住农夫们早先给他漆的粉色油漆。 

当它看着四周奇怪的绿色猪群的海洋时,看到大多数猪们像婴儿一样地痛哭流涕时,他微笑了,他感谢仁慈的上天,感谢上帝,因为他知道他依然,像过去一样,稍稍的与众不同。 


【《小基督》】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的父母非常爱她。他们并没有对小女孩作过任何严格的宗教教养,而在小女孩六岁的时候,她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基督的又一次转世。于是,她天天溜出家门,跑到各家各户,为他们祈祷祝福。而且还经常会去劝吸毒者和酗酒者戒掉恶习。 

很多人因为她的可爱,都会听取她的祝福或劝勉。然而她的父母却觉得很不自然。于是,父母常常出门把她找回家。每当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发脾气,在屋子里尖叫和乱摔玩具。父母就劝说“基督可不这么做”,她反驳“那是老基督!我是新的基督!” 

有一天,小女孩又溜出了家门,但这一次,整整两天她都没有回家。父母心急如焚,找遍了附近各处都没收获。当他们正要报警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牧师打来的。原来,小女孩跑到教堂做布告去了。一开始还有条有理的,到后来就越来越不知所谓了,牧师请两位家长马上把她带回家去。 

父母喜出望外,立刻驾车前往教堂。但由于太兴奋,车子撞上了一辆大货车,夫妻二人当场死亡。小女孩听到这个消息,只流了一滴眼泪。她没有第二滴眼泪,因为她觉得如果基督的父母在车祸中丧生也会这样。 

不久,小女孩被政府带到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对政府隐瞒了他们曾经虐待儿童的过案,更隐瞒了他们收养这个小女孩正是因为他们痛恨这个小女孩!于是,自然而然,小女孩从踏进他们家门 起就没有 过上过一天舒服的日子。她天天被无故毒打,饭不饱食,还被恶言嘲笑自认是基督的事情。但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每天都会偷偷跑到教堂去,请求上帝宽恕她的养父母。 养父 母收起了她的鞋子,迫使她走在充满碎石和玻璃渣的路上。小女孩的脚上淌满了鲜血,教堂的地板上留下了道道血痕。而小女孩却依旧虔诚。 

有一天,小女孩在路上看到一个乞讨的瞎子。于是她着基督的样子,用唾液混着尘土抹在了他的眼睛上。而瞎子向警察告发了她。 

从警察局把小女孩领回家后,养父母问小女孩“你要像基督一样吗?” 

小女孩说,“你们总算明白了!” 

于是,养母将铁丝缠绕的荆棘头冠狠狠地套在了小女孩头上,而养父用一根皮鞭抽打她。两小时后,当她苏醒过来,他们问她,“现在,你还想要像基督一样吗?”小女孩强忍着疼痛“我还要!” 

养父母于是找来了一个沉重的十字架,把小女孩绑在上面,并让她在客厅里背负着十字架走一百圈,然后,养父母就看电视去了。小女孩走啊走,一直走到双腿失去知觉而倒下,虚弱地在地上喘着气。 

养父母像看戏一样走进来,嚣张地叫道“现在,你还想要像基督一样吗!”小女孩抬起苍白的脸,一字一颤地说“我还要!” 

养父母恼羞成怒,把她的手脚钉在了十字架上放在客厅,然后两人就看电视去了。当看完所有的节目,关了电视后,他们操起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匕首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还想要像基督一样吗?!”小女孩艰难的睁开眼睛,说“不,我不要了,我不要像基督一样。我就是基督!” 

养父将那把匕首刺入女孩身体的一侧。他们扔下将要死去的她,自己去睡了。早晨,他们十分吃惊地发现小姑娘还没有死。于是他们把她从十字架上放下来,放入一个玻璃棺材,活埋了她,留了能让她再活三天的空气。“如果你是基督的话,三天后你就能爬出来,你会吗?”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对自己微笑着,她轻轻地说,“我会的,我会的。”于是,她等啊,等啊,等啊。 

三天后,一个走过树林的汉子被一个小小的新坟绊倒,可这个汉子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他爬起来继续走,没有听到他身后一具尸骨在抠挖棺材盖的可怕的声音。 

抠挖声渐渐远去,永远消逝在这空旷、荒凉、冷漠的树林里那漆黑漆黑的深处。 


【《铁道上的中国聋男孩》】 

有一个聋哑的中国男孩,他走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的一条铁道上。在大概十英里外有一辆火车正急速地向他驶来。然而这个男孩浑然不知。很快,他就要被火车碾过,碾得粉身碎骨。 

在男孩前方不到一英里的地方,有一座奇怪的高塔。高塔里住着一个留着长长的胡须,戴着一顶奇怪帽子的孤僻老人。这个老人从来不与他人交往,而是天天潜心于自己的各种设计,各种研究,各种计算。他一生的乐趣都在于这些写写画画算算里面。 

这天,他刚完成了一次计算,然后随意地抬头从拱形的小窗往外看去,看到了那个男孩。当然,还有那辆火车。当然,也预见到了小男孩也许会被火车撞倒。 

但他没有采取任何救援的行动,只是坐下来又开始了新的计算。他在算大概在多少时间后,男孩会被火车撞倒。很快,他计算完毕了。这时候,男孩离高塔还有三十码。他的计算结果则显示, 

男孩将在离高塔十码的时候被火车撞倒。 

算完以后,他又对这一切感到无聊了。他把计算结果折成了一张纸飞机,随手一丢,丢出了那个小小的拱形窗子。他回到桌前继续他的研究,把那聋子男孩的事全忘了。 

就在男孩走到离那座高塔十一码的时候,他跳下铁轨去抓那只纸飞机。火车在他身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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